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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幻梦异侠] 春江花月夜番外故事集(可爱多的粉丝 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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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9-12 16:17:1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第一章 雪中央
  
  一、
  “问君西游何时还?
  畏途崐岩不可攀。
  但见悲鸟号古木。
  雄飞雌从绕林间。
  又闻子规啼夜月,
  愁空山。
  蜀道难,
  难于上青天,
  使人听此凋朱颜。“
  
  崇山峻岭中,一驾四轮马车在山中赶路,四周白雪皑皑,山中唯一的小路早就被白雪覆盖,马车所过之处,只余下寥寥蹄印与两行车轮的痕迹。
  “这首李太白的‘蜀道难’真是对咱们此时处境的上佳诠释啊!”朗朗的笑声回荡在山谷,似乎车中之人并不畏艰途,谈笑风生。
  这窄小的车厢中,足足挤了五个人,有两个人一胖一痩,穿着考究,一看就是商人模样。
  还有两个头戴着方巾,读书人打扮,不同的是一个只穿着朴素的披风,另一个却是穿着银狐裘的富家子弟,油头粉面,举止轻浮。
  还有一个给他们当差的小厮,名唤来福的,此时正缩着头歪在车厢的一角。
  眼看年关将至,这五个人都是回家省亲的,一路走下来,哪想到遇上大雪,这山路已经足足走了五天。
  “李兄真是什么时候都这样乐观啊!”那个锦衣的公子伸手掀开棉布帘子看了一眼,“这天就要黑了,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赶到驿站!”
  “冯公子,你这就不用愁了,我自小在这里长大!今晚咱们定能赶到!”那个朴素的方面书生笑着答道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9-12 16:17:49 | 显示全部楼层
  “咦?你在这里长大?”那个胖商人好奇问道。
  “不错!”
  “那可曾听过这里素有的鬼怪传说?”
  “鬼怪?”李姓书生翻着白眼,似乎不以为意,“好像听说有雪中的白衣女子的故事吧!”
  “那是雪妖吧!”姓冯的书生急忙凑过头来,“我小的时候也听过!”
  “什么是雪妖?”来福慌张的打听,他这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。
  “听说是穿着白衣服在雪里走的人,好像大多是女的,长得极美,其他与一般人无异,不过你要是看着她就死定了!”
  “怎么个死法?”
  “冻死呗!”
  来福听了傻笑一声,“哈哈哈,咱们这么多人,不怕,不怕!”
  “人多也没有用!”姓李的书生吓唬他:“有一次冻死了十几个人呢!都是赶路的商人,曾有人亲眼看到有个穿着白衣服的人领着这帮人往山里去了!”
  “我母亲年轻的时候好像也见过!”姓冯的急忙补充,“晚上一开院门,居然看到一个白衣的女子在莽原中赶路!”
  来福听了吓得咽了一口口水,“真的假的?”
  “嘻嘻嘻!”那两个人听了一起怪笑,“当然是假的!都是为了骗小孩子在冬天的夜晚不要出门!”
  “哎呀!可吓死我了!”来福说着呼了口气,“要是真的见到雪妖,我就只管逃了!”
  “不用逃,雪妖好像都是不穿鞋的!”那个姓李的书生说:“她见了你就会说‘鞋……’、‘鞋啊……’!你莫要把鞋给她就好了!”
  “为什么啊?”
  “你是真傻假傻啊!你看这大雪,你脱了鞋在地上走一下试试,没有雪妖你都会冻死!所以说这故事都是骗人的!”
  “哈哈哈!”来福挠着脑袋大笑,“民间传说,多不可信,哈哈哈!”
  “哈哈哈哈!可不是,都是骗人的!”那两个商人也一起打着哈哈。
  然而他们身后的雪地中,除了四轮马车的车辙印子,马蹄的印子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清浅的足迹。那足迹清清浅浅的,几个脚趾印在雪地上清晰可辨。
  
  是一个赤着脚的,人的足迹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9-12 16:19:53 | 显示全部楼层
  二、
  可是几个人刚刚笑完,马车就毫无预兆的骤停下来。
  “这是怎么了?”车上的人都你看我,我看你,惶恐万分,真的要是在这山中抛了锚,就算没有雪妖也难逃一死。
  哪知棉布的车帘突然就被掀开了,露出车夫一张冻得通红的脸。
  “各位客官,这个人正在赶路,咱们能否捎他一程?不然这深山中可是要出人命的!”
  车夫的话音刚落,在他身后就闪出一个人的影子来。
  
  那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的,不过二十岁上下,黑发如墨,上面也扎了一条白色的方巾。
  那少年面如满月,色如春花,眼波流转,似怒还笑,整个人身上一种冷冷落落的气质,在黑夜中似乎罩了一层烟雾般,不似凡人。
  车里的那五个人见了个个如呆鹅一般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  可他倒是极为大方,一掀袍角已经坐上马车,脱下披风放在一边,一句话也没有。
  
  马车又徐徐的启动,车上是一片死寂的沉默。
  “李,李公子!”来福小声说,“是,是不是雪妖?”
  “应该不是吧!”那个李公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奇异的乘客,“他好像是个男的,而且还穿着鞋呢!”
  哪知话音未落,那人倒轻笑一声,开了口:“雪妖?倒是有的,不过专门跟着杀气极盛的恶人,若是寻常人也见不到的!”
  声音清脆而好听!
  两人见对话被人听到,脸上都是一红。
  “哈哈哈,就是,就是,我们这里没有恶人,怎么会见到!”两个人急忙打哈哈。
  那人却嘴角一牵,似笑非笑,“我若是说现下就有一只跟在车后呢?”
  这话说完,众人都是哑口无言。
  来福急忙打哈哈,“公子说笑了!”
  “是啊,是啊!说笑而已!”那个古怪乘客也笑了起来。
  
  车后面一个白色的影子,在黑暗的雪夜中不紧不慢的跟着,长发随风飘散,掩住了一张泛青的脸。
  “冷啊……”好像是叹息般的声音从她嘴里传来,“好冷啊……”
  声音刚刚出口,就被寒风吹散,不知吹落到哪里。
  只有前面的层峦叠嶂,一条小路,不知尽头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9-12 16:20:05 | 显示全部楼层
  “两位公子,你们也饿了吧,我们赶快吃饭吧!”来福急忙打开漆器食盒,想缓解一下气氛。
  “好好好,来,冯公子咱们吃饭!”
  那两个商人见了也急忙掏出准备的干粮。
  “来福上路前特意买了八宝鸭子!”来福说着献宝似的打开盒盖。
  哪知里面空落落的一张油纸,连鸭毛也不见一根。
  他的嘴一下张得和西瓜一样大。
  “来福,是不是你偷吃了?”冯公子瞪圆了一双眼睛吓他。
  “冤枉啊,我怎么会?”他说完哭丧着脸从下面拿出两个馒头,“还好有豆沙包!”
  三个人心不甘情不愿的捧着包子,哭丧着脸坐在一起。
  那角落里的怪异乘客却拿着什么啃着起劲。
  
  来福瞥了一眼,伸出手指,一口气差点没有上来,“他,他偷咱们的鸭子吃!”
  果然只见那少年正抓着一只鸭腿,得意的朝他们扬了扬。
  来福刚刚要发做,李姓书生急忙拦住了他,“算了,不过一只鸭子而已,到了驿站多少只没有?”
  他见这人隔空取物,实在是不想多生事端。
  “这位公子倒是大度!”那个少年抹了抹嘴,“在下可不能白吃你的鸭!”
  说完手一晃,一锭金子就托在掌中。
  来福见了,眼露贪光,急忙上去要拿。
  “来福!”李姓书生急忙喝住他,朝着白衣少年点了一下头,“区区一只鸭子,何足挂齿,在下李彦!”说完指了指身边的冯公子,“这是同窗的冯意之冯公子!这趟是回家省亲的!”
  “嘻嘻嘻!”那人笑道,“萍水相逢,我的名讳你不知也罢,不过吃了你的鸭子我定当报答!”
  李彦听了极为高兴,虽然这人不愿透露姓名,可是他原本就是个自来熟,转眼就和人拉起家常来,几番话下来,倒觉得这个少年与寻常年轻人无异,开朗大方。
  
  那两个商人见了那少年隔空取物的本事,又见他随手就掏了一锭金子出来,脸色“唰”的一下就白了。
  “你说他是不是那个专门劫财杀人的飞贼?”
  “那也未必,现在那贼人不在苏州府作奸犯科了,好像正在在逃!”
  “莫不是就是他?”
  黑暗的车厢中,李彦兀自口沫横飞的高谈阔论,完全都没有发现其余的几个人的目光都已变了。
  这多事之秋,人如鬼魅,谁又能够信得过谁呢?
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9-12 16:20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  三、
  又不知行了多久,远处的山里已经可见寥寥灯火,驿站已经不远了,此时的天空,又下起了细密的轻雪。
  “哎呀,总算是要到了!”来福见了欢呼起来,别人的心也是跟着一阵宽慰。
  又过了一刻钟的功夫,终于到了驿站,来福乐得急忙就下了车,从车下掏出一根扁担,挑着行李就往休息的茅屋去了。
  “不知这位公子欲往何方啊?”李彦倒是分外的舍不得这位新交的朋友。
  那白衣少年抱拳一笑,“我在这里休息片刻,还要继续赶路!”
  “那个,过了这座山就是我家了,不知能否到寒舍一叙?”
  “在下有要事在身,不然真的该奉陪李兄到底的!”说完眼中似有忧虑的神色,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只毛笔给他,“这个给李兄留个纪念!”
  李彦伸手接了,那管笔是竹子做的,比寻常的笔还糟糕一些,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读书人用这么破的笔,不由诧异道:“这是?”
  “这是换李兄的那只鸭子的!”他说完面色一沉,“此笔万万不可离身,可祝李兄逃脱此劫!”
  “劫数?什么劫数?”李彦听了只是觉得好奇。
  那少年却只笑不答。
  “那冯公子呢?他怎么办?”
  “我不喜他!”
  李彦听着不解,“那只鸭子,他也有份的啊!”
  “他穿着狐裘的衣服!”那少年说完,摆了摆手就要告辞了。
  “你且等一等!”李彦张口还要问清楚,只见那个少年已经远远的走到了十几丈外,白色的背影几乎要融入雪中。
  
  “公子,公子!”不知谁在他耳边呼唤。
  “咦?”他定睛一看,面前是来福的一张窄脸,哪里是那个俊美的白衣少年,再一看,远处也根本就没有人影,难道是自己坐车久了,产生了幻觉不成?
  “公子我们进去吧!”来福说着要引他去休息。
  “好,好,好!”他看着手中握着的一只破笔,刚刚要扔,却听耳边有人说话:“李兄此行已经踏入血色漩涡中,要好自为之啊!”
  他听了一愣,“来福?你说什么?”
  “我什么也没有说啊!”来福不知他为什么这样问。
  “算了,算了,我听错了!”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破笔,想了一下,还是纳入怀中,抬头道:“我们走!”
  
  “公子这边来,好像官府的差役们正在检查过往的路人!”
  “这是干吗?”李彦跟着来福已经走入一个温暖的茅屋中,里面各色的人都有,冯公子正在行李旁边坐着朝他们招手。
  “说是有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从苏州府逃了出来!”
  “苏州?”李彦纳闷,“那不是我们出发的地方?”
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9-12 16:20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  “是啊!”冯意之回答,“你我只知读书向学,哪里能知道坊间传闻?”
  外面的雪倒是越下越大了,渐渐的不见天日,似乎要把这黑夜也染成白色。
  “到咱们了!”李彦说着已经拿了举荐的文书和冯公子一同出去接受盘查。
  屋外是一个二十余人长的队伍,刚刚巧同车的商人就在前面。
  “你们也还没走呢?”李彦隔了几个人在朝那两个商人喊。
  “早知这趟这么难走还不如不回去了!”那个瘦小的商人答道。
 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,我一语的说了起来。平素里一直高谈阔论的胖商人不知为何格外沉默,一句话都不说。
  队伍渐渐的缩短,排队的人也都被风吹得直打摆子。
  “终于到我们了,我们要先行一步了!”那瘦小商人朝李彦摆了摆手。
  “好!”李彦这“好”字还没有出口,就见眼前刀光一闪,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弯月,接着周围的人乱成一团,只见那个胖商人拿着一把弯刀抓住自己的伙伴。
  “不要过来,谁都不要抓我!”脸上全是狰狞的神色。
  “老吴,老吴,你这是干什么?”那痩弱商人已经吓得半死。
  “干什么?”那被叫做老吴的商人叫道:“本想到没有人的地方再解决了你,哪想遇到这等事?”
  还没等他说完,就听“扑”的一声,一把钢刀已经从身后穿透他的胸膛,一股喷薄而出,染红了满地的白雪。
  是驿站的差役先下手为强!
  那胖商人的身躯,扭动了几下,慢慢的从刀尖上滑了下来,倒在地上。
  这一下变故太快,那个瘦小商人沾了一身的鲜血,吓得委顿在地上狂叫起来。
  
  “这贼人死了吗?”一个差役提着沾了血的刀,走过去看了一眼,“这厮就是那个欠了无数人命的贼人吗?没有想到这么快就露出本相了!”
  周围的人也跟着议论纷纷,商人重利,自古皆知,少不得为钱杀人的。
  那个死去的商人圆睁着双眼,鲜血染红了大片的雪地,似乎心有不甘,似乎随时都能再跳起来,挥舞着钢刀,威胁世人。
  “你不要紧吧?”李彦急忙跑过去,伸手去扶坐在地上的瘦小商人。
  “你不要过来!”那人头发蓬乱,眼露红光,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,“离我远一点!”
  接着又大喊道:“和我相交了三年的好友尚是人面兽心,想要谋财害命,你不过与我同了几日车,我干吗要信你?”
  说完,一转身就拿着行李奔入无边的黑夜中。
  “喂!你这是要去哪里?”
  李彦喊了一声,只觉心灰意冷,在这如花飞雪中越来越理不清自己的头绪,相交了三年的朋友尚暗藏杀机,这世上还有几人可信?
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9-12 16:21:23 | 显示全部楼层
  四、
  李彦站了不知多久,回过头来对自己的旅伴说:“冯公子,我们也该上路了!”夜色中的冯公子,锦衣玉裘,白着一张脸,两片薄薄的嘴唇正在发抖。
  “你在想什么?我们一起走吧!”
  “不,恕在下不能和李兄同行了!”
  “为什么?”李彦只见他目光闪烁,不知他在想什么。
  “李兄,就此别过吧!”他颤抖的指着地上的一滩血迹道:“人说白首相知尤按剑,我之前是不信的,可是现下我是不再相信任何人了!”
  “你不能这样!”李彦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打算,“实在不行等到明日再出发啊!”急忙就去拉他衣袖。
  “你不要碰我!”冯公子一把摔开他,“我家就在附近,晚上也能走到,我要一个人走,不要任何人跟着!”
  他匆忙回去拿了细软,又给差役看了举荐文书,快步走出驿站,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。
  “来福,你去把他的行李挑过来,把他送到家,我在这里等你!”
  来福急忙拿着冯公子的行李,与官差说明情况,也跟着去了。
  只剩下李彦一个人呆立在雪地中,当初父亲出钱让他去大城市见见世面,多结交名人雅士,为仕途铺路,哪想这一去五年,自己却连这样凶恶的人也看不透。
  一时间不免心灰意懒,看了看雪景就回去睡了。
  只等明日来福回来再一起上路。
  
  哪想刚刚睡到半夜就被人推醒。
  “李兄,李兄,快醒醒啊!”
  李彦车马劳顿,睡得正香,好不容易睁开惺忪睡眼,只见眼前一张如珠玉般的脸,黑发如瀑,正是同车的那个美貌少年。
  “你,你不是走了吗?怎生又回来了?”
  “莫要多说,李兄赶快与我走吧!”那少年拽着他就往前走。
  “喂!那也得等我穿好衣服啊!”李彦扭不过他,穿戴整齐,从行李里取出贵重物品,裹紧衣服就跟着他走出大门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9-12 16:21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  一推开客栈的大门,一股冷风夹着雪花就飘了进来,把他冻得发抖。
  “你确定要在这样的天气里出去?”
  “不错!”那少年回头一笑,灿若春花,“李兄请信我!”
  李彦极不情愿的跟着他走了,也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倒想去看看再说,只是苦了来福,回来找不到他不知该怎么哭呢?
  
  驿站旁边的丛林中,从枯树的阴影中走出一个人,拎着一把柴刀,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笑了一下。
  只差一点,不过不要紧,书生体弱,他很快就可以追上他们。
  他如老练的猎犬,快步追了过去,那刀上有红黑色液体一点一点的滴落,在雪地上开了一串玛瑙般的红花。
  
  也不知走了多久,李彦渐渐腿脚麻木,实在是走不动了。
  “你要带我去哪里?能不能说一声啊?”
  “快走吧,他就要追过来了!”那少年又伸手拽他起来。
  “谁?”李彦听了一愣,“你说谁在追我?他为什么追我?”
  那少年好看的双眉一拧,“就是那个杀了好多人的吧,我也不甚清楚你们是怎么叫他!”
  “不会,不会!”李彦听了摆了摆手,“刚刚在驿站那贼人已经被官差宰了,你定是搞错了!”
  “怎么会错?”少年轻笑一声,眼里有狡黠的光闪动,“那死了的贼人脸上刻了字不成?”
  李彦听了只觉心中发冷,“你是说那贼人另有其人?”
  还没等得到回答,就听见背后的雪地里传来“簌簌”的声音,正有人踏着雪,一步一步的缓缓走过来。
  两人都是一惊,急忙向身后看去,只见一望无际的雪原中,一个身影正慢慢的从山下上来。
  先是只有一个黑色的剪影一样的头,后来是半截身子,再后来整个人都出来了。
  李彦见了这人,不惊反喜,“来福?你怎么来了?”
  “公子!”来福一张窄脸上堆满了笑容,“可找得我好苦啊!”
  李彦坐在雪地上,真正心花怒放,从来没有觉得来福这样可亲过。
  
  而他身后的白衣少年,衣裾飘飘,一双美目只是死死的盯住来福,眼中全是戒备的神色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9-12 16:21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  “公子,你怎么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了?我回去见你不在便跟了出来。”
    “我就是着急回家,所以先行一步了!”
    “公子,把手给我,我扶着你回去!”来福说着朝李彦伸了一只手去。
    正巧李彦半夜赶路,已经把力气全都用尽了,也急忙伸手去等来福拉他。
    
    哪知来福的手腕一翻,一把就牢牢的握住了李彦的手腕,紧紧的抓着他。
    “你这是干吗?”李彦还以为他在开玩笑,“赶快拉我起来啊!”
    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就见眼前一道乌光,来福拿着一把乌黑的柴刀就劈了下来。
    李彦望着他平日熟悉的仆人的狰狞的笑,和那沾了血的,索了命的刀,一时失神,不知怎么办才好。
    这是怎么了?这是来福吗?怎么平时熟悉的人全都变了?
    “去死吧!你!”来福这刀眼看就要劈下来,却只听“咯”的一声,生生的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     似乎是一刀砍在了木头里。
    
    却见那个白衣的少年伸出一只手,牢牢的抓住了来福的刀刃。
    “还不快逃!”那少年斜眼看了一眼李彦,平平淡淡的说道。
    “是,是,是!”李彦急忙手脚并用,飞快的往前跑,山上的积雪甚深,没过膝盖,他只知趔趔趄趄的逃命,完全没有了方向。
    大概逃了能有十丈远,他实在是跑不动了,趴在雪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。是了,是了,就是来福!
    他怎么早没有想到,任是官差本领再大,也万万不会想到到书院去找劫财害命的人。
    想着来福平日低顺的眉眼,谦恭的样子,只觉得自己像是踏进了一个巨大的圈套。
    看来他是把自己当成最后的猎物了,在这深山中杀了自己,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了。
    
    此时远处那个少年和来福斗得甚欢,来福把一柄柴刀舞得呼啸生风,完全不是平时低眉顺眼的模样。
    那少年却身姿灵动,如一段白绫穿插于乌光中,每每都能在极危险的时候闪了过去。
     李彦在旁边观战,手中捏了一把冷汗,这少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,一双眼睛似乎还含着笑意,似乎在耍弄对手一般。
    只见两个人越斗越欢,来福生生砍了几十刀都没有砍到人,不禁气喘吁吁。
    眼见那少年占了上风,李彦不由暗中叫好。
    狂风暴雪中,一个是玉树临风,一个是凶神恶煞,两个人僵持不下,似乎这风雪全然不关他们的事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9-12 16:22:22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李彦在一边观战,又觉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坐视不理,急忙要去寻一个顺手的东西去助战。
    哪知东西还没有寻着,就觉得身后似乎有人过来了。
    这深山雪夜,怎么还会有其他人?
    他回头一看,整个人都僵住了,只见三丈远处有一个白衣的女人正缓缓的朝他走来。
    那个女人的白衣破落了些,头发也没有束住,在风中飘摇着。
    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死亡的氛围,夹着落雪,要把活人都拖入到死地。
    李彦见了,吓得一下就坐在了地上,这个女人又是谁?
    
    只见那女人飘飘乎乎,慢慢的走到李彦身边,只是轻轻的瞥了他一眼,就走了过去。
  那是冷冷的,没有任何人的生气的眸子。
    这些都没有什么,山中的女人,穿着白色的衣服,都没有什么,
    最让李彦害怕的是——那个女人是赤着足的。
    
    赤着足的女人,发出轻轻的叹息,就往那激斗中的两人走了过去。
    李彦渐渐的觉得意识不清,寒冷突然渗入骨髓,让他无法抵抗,这就是雪妖吗?所过之处没有人会活下来。
    今天看来就要葬身在这雪地中了,先是杀人的魔鬼,后是雪妖,纵是有神仙来帮自己也是难逃劫数了。
    他只觉得身下的雪越来越冷,而自己简直要与这雪融为一体。
   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白色的背影,慢慢的闭上了眼睛。
    
    李彦万万没有想到,在人世间看到的最后一个风景,竟是这漫天的,无尘的,脱俗的白色。
    这给他的童年带来了多少欢乐的白色,竟成了他最后的坟墓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9-12 16:23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“不行,在这样的雪地里歇着便与自寻死路无异!”那少年拉着腿脚不稳的他,一路直往前走着。
    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为什么要这样救我?”
    “我吃了你的鸭子,定当报答啊!”
    “哈哈哈!”李彦似是听了一个很好听的笑话,这一晚上,不过为了贪图钱财,旧交都变成了魔煞,倒是萍水相逢的人只为了区区一个鸭子而舍命相救。
    如果这是人生,也太过传奇。
  他正在感慨人生的当口,不远处的雪影中,出现了一个飘飘忽忽的光。
    似萤火虫般照亮了他的前途。
    “那是什么光?”李彦奇道,“是黄泉路上的引路灯吗?”
    哪知这话问出去就没有得到回答。
    他四处一望,周围一片白雪,哪里有什么白衣的少年?
    这一切是梦吗?如果是梦,也过分真实了一些。
    还没等他想完,就听见远远的有人喊他“公子,是公子吗?”
    正是自己家家奴的声音。
    
    李彦一时喜极而啼,急忙应了一声,直往那光的方向去了。
    果然走进一看,那边有十几个仆人正打着灯笼满山的找他,为首的真是他家的管家。
    “公子,你可让我们找得好苦啊!”那个老管家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,“我们听说驿站那边出了事,老爷太太放心不下你,就派人去接你,哪想你已经从驿站跑了出来,这才在这深山中寻找。”
    “父亲也来了?”李彦听了又惊又喜。
    “老爷就在那边!”
    李彦只见一个人骑在马上,穿着厚厚的棉衣,头发上似染了秋霜,正在向他微笑,他见了这人,又觉得两眼濡湿了。
    五年不见的父亲啊,被岁月染上了更多的风霜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9-12 16:23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  7、
     “彦儿啊!你受苦了,快随我回去吧!”
    李彦见了父亲,急忙把这一路所见所闻告诉给老父。
    “爹,我真的见到了雪妖啊,正是穿着白色的衣服的女人!”
    哪知他父亲听了眼中却闪出了狡黠的光,朝他笑道:“这世上是没有雪妖的!”
    “可是我亲眼看到的!”李彦急忙又仔细的描述了一遍。
    而他的父亲但笑不语,似乎在想着一件极好玩的事。
    
    两人又行了片刻,只听他父亲说道:“彦儿啊,有些事情,为父一直瞒你!”
    “什么事?”李彦听了心中又是一震,生怕再听到什么骇人的消息。
    “咳!”父亲咳嗽了一声,似乎有的话不便出口,“我与你娘年轻的时候,经常在晚上幽会,谈诗论画什么的!”
    “那又怎样?”这话好像和他今晚的经历没有多大关系啊?
    “可是,你知道,这被别人知道名声不大好,咱们这里雪又多!于是你娘就经常穿着白色的衣服出来,比较不惹人注目……”
    听到这里,他似乎有一些奇怪的想法了。
    “那个,夜路上难免撞到几个人,或者被人偷瞧了去!”他父亲说着似乎极为不好意思,一张老脸涨得通红,“后、后来,咱们这就开始流行雪妖的传说了!”
    李彦听了一呆,这,这就是雪妖的真相吗?
    他听了十几年的传说,原来有一个如此柔情蜜意的谜底。
    
    不远处的一个雕花的马车旁,站着一个中年的妇人,正望着他们来的方向,两眼嚼着泪花。
    她的云鬓被风吹起,满脸慈悲之色,站在满地的白雪中,真正是宝相端庄,宛如观音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9-12 16:23:51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李彦看着她的母亲,觉得也许这就是雪妖的真身也未尝不可。
    可是如果世上是没有雪妖的,如果这只是一个误会的话,那他今晚的所见又是什么?
    在雪中央的,紧紧的拉着他的手,冒着风雪赶路的又是谁?
    
    他摊开自己握着缰绳的右手,里面紧紧的抓着一个破笔。
    借着萦萦的火光,可以看到那竹子做的笔杆上,有一个清晰的伤痕。
    那是一个被柴刀砍破的痕迹。
    他笑了一下,又握紧了那杆笔,好像又见那白衣的少年,在风雪中牵着他的手,一直鼓励他前行。
    也许世间的事皆是如此,如果过分的去追究,就不会有传奇。
    就让这今晚的白雪,成就他一生的传奇吧。
    “娘!”他想到这里,喊了一声,策马向前奔去,从来都没有觉得心里这样喜乐平安过。
    
    山中的白雪皑皑,似乎月亮都要被这雪掩埋,隐去了光辉,一行车马渐渐的消失在雪的尽头。
    而远处的山峰上,一只白色的狐狸,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车辙,眼光灵动,似乎轻笑一声,一摆尾巴,转身就去了。
    这山中又回归寂静,只余下白雪,似乎要将这天地淹没。
    是的,白雪的中央,本没有什么。
    留下的故事,都在我们的心中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9-12 16:24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  第二章 笑春风
  
  一、
  “王公子,您的家书!”客栈的小厮正在门外叫他。
  王子进急忙接过家书,给了那小厮一点小钱,将他打发了。
  “不知这女子是怎么回事?日日缠着我,要是娘真的帮我定了这样的亲事,要早日退了才好!”
  他嘟嘟囔囔的打开信封,抖落出里面的信来看。
  不外乎是家常里短,嘘寒问暖之类。
  可是王子进拿着家书的手却抖了起来,没有定亲?他娘根本就没有替他去寻亲事?
  那梦中的女子又是怎么回事?
  “王公子,你我已有媒妁之言!”那女子的声音尤在耳边,媒妁之言难道都是假的吗?
  
  此时外面天气阴郁,一场大雪将至,他环顾一下周围,木头的家具影影绰绰,在房间里投出怪异的影子。
  想到近日的怪梦,他平白的打了个寒战,慌忙跑出去溜达了。
  街上行人稀少,眼看年关将至,外来旅客都回去过年了。
  王子进寂寥的信步而行,也不知绯绡去了哪里?要是两个人一起吃吃酒、喝喝茶自己也不会无聊若此。
  他正在发呆,就见前面一家酒楼里临窗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,正拿着一只鸡腿往嘴里塞,那见鸡不要命的模样,竟像极了绯绡。
  
  王子进心中喜悦,急忙“腾腾腾”的跑了上去。
  只见那白衣的人坐在一张小方桌前吃得正欢,一张俊脸上全是满足的神色。
  吃到极处,他端着酒杯笑盈盈的吟了起来,“有鸡有酒,有歌有曲,更有良辰美景,落花飞雪。快意人生,神仙生活,不过如此!”
  说完就要把美酒送到自己嘴边。
  王子进一见那人,不由痴了,这样的俊美脸庞,如星朗目,不是绯绡是谁?
  他急忙冲了上去,一把勒住绯绡的脖子叫道:“绯绡,回来了也不去先瞧我!”
  绯绡被他这么一扑,手上一个拿捏不稳,一杯美酒又洒在了地上。
  神仙的生活再次泡了汤。
  
  “子,子进!”他脸上的五官又开始错位了,他旅途劳累,本想填饱肚子再回去做打算,哪想在这里遇到了他。
  “哎哟!绯绡!你喝酒也不找我!”王子进这几日一直在等他回来,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滋味,现在心里不知有多高兴,一屁股坐在对面,招呼店家。
  “再拿一个酒杯,一副碗筷来!”一点也不客气。
  绯绡见状,只好摇了摇头,两个人就说说笑笑的喝了起来。
  “子进,我出去这几日,你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吧?”
  “噎?奇怪的事情?”此时酒过三旬,王子进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,哪里还记得什么奇怪的事情?
  “没,没有!”王子进急忙摆了摆手,头摇得和波浪鼓一般,“我一个人每天去看看歌舞,也挺好的,就是可惜,可惜啊!”
  “可惜什么?”绯绡急忙探头过去,神色紧张。
  “可惜年关将至,稍有姿色的歌妓都不出来卖唱了!”
  绯绡听了,一张俊脸气得都变了色,却不好发做。
  自己怕他有危险,连日赶路,他倒是逍遥快活,日日听歌赏曲?
  他急忙结了酒钱,连拖带拽的把王子进带回了客栈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8-9-12 16:25:14 | 显示全部楼层
  眼前光芒已越来越近,金光的深处正耸立着一个屋子。
  那是一个圆圆的,白色的房子,像是一颗巨大的蒜头,门上还挂着轻纱的帷帐。
  洁白温润,似是玉石雕成,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房屋,不过形状怪异,实在是谈不上有什么美的地方。
  他再次长叹一声,原想黄金屋起码也该黄金铺路,珠玉满地,哪想是这般光景。
  如果真有机会出去,他一定要在后面再添上一笔,莫要相信书中会有黄金屋!
  
  “公子莫要发愣,快随我进去吧!”颜如玉正在前面娇媚的朝他笑。
  王子进心中百般不愿,可还是硬着头皮和她进去了。
  “英兰,快来奉茶!”那颜如玉眉开眼笑的叫来一个婢女模样的小姑娘。
  那小姑娘穿着翠绿的衫子,扎了条红色的腰带,倒比她的主人打扮的喜庆得多,“公子请用茶!”
  王子进只觉得那茶沁香扑鼻,甚是受用,再一看碗里只泡着几片兰草,不知是什么茶。
  颜如玉见他脸色疑惑,急忙道:“这是神仙茶,据说喝了就可以忘却烦恼,和神仙一样快活自由!”
  王子进听了刚刚把茶碗端到嘴边,正要尝上一口。
  就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边响起,“这样的神仙好茶,怎么没有我的份?”
  
  王子进心中一惊,手上的茶碗掉到地上,只见门边斜斜靠着一个高挑的男子,白衣若雪,黑发及腰,温文尔雅,折扇轻摇,一张俊脸上正挂着好笑的模样。
  
  好像正在看一出闹剧,那似笑非笑的脸,却不是绯绡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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